遥远乌克兰我的朋友

　　阿凤是上一家主顾给他取的名字，和他原先的名字谐音，又显得中国人的喜气。阿凤做事勤快又机灵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又讨人喜，所以一年到头总没有闲着，倘若这一户中国老板回了，总有下一户在等着雇他。
　　他的朋友沙沙空下来总爱取笑几回，是不是人家看你长的俊哪，拿钱总比我们多。

　　阿凤也不计较，该干活就使力气干，没活计，就安安静静坐在店铺里，不象别家的雇员，一空下来就到处闲逛。

　　初到乌克兰的海滨小城傲德萨时，我人地生疏，住在老乡玉萍两姐妹家。开始只是到处逛逛，帮着他们打理生意。及至自己家的货到了，手忙脚乱，难有头绪，雇佣的当地工人既懒又不机灵，更添烦乱。

　　玉萍见我闹心，割肉似的把阿凤从自己的铺子里借给我用。说好只借两个月，等我把生意理顺了，再还给她。我自是同意，看那个小伙子老老实实站在那里，也信不得他有多少的能干。

　　可是阿凤帮我一做就是半年，直到我离开傲德萨的最后一天。

　　玉萍和她的妹妹丽萍已经在这个市场做了三年，平时总要嘱我当心警察，并总不让我一人上街。她们都说乌克兰不是太平世界，无事宁可呆在房间里看看电视。电视也总以暴力居多，过了晚上10点，据说还有成人影片。但我一次不得见，吃了晚饭，稍微歇息一下，便需睡了。因每天凌晨2点要开市，起初，她们连唤我几声，我都是醒不过来的，等到醒了，总还要在心里骂几句这个市场是如何的变态。

　　每次呵欠连天到店铺，阿凤都已等在门口，开了门把要往外挂的东西理好，把前一天卖空的货补齐全，做这些都不需我怎么操心，阿凤尽能做的妥当。

　　我从阿凤那里学了些日常的对话，他总笑我发不出他们的舌卷音。我总暗自气恼，也许大多数南方人和我一样，几乎都不能成功地学会发这个舌头发颤的音。

　　有时我教他中文，甚至教他家乡话，他总快速地学了，然后笨拙地和我对话，让我看着他蓝色的眼睛乐不可支。

　　生意好的时候，从一开门就忙，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。看到阿凤满头大汗的样子，我总过意不去，拿了钱出来让他买点吃食。但他总摇头，说不着急，干完这场活再说。有时一拖，就到了中午闭市的时候，阿凤这才接了钱，和隔壁年轻的同伴一起，相互搂着肩笑嘻嘻地回家了。